虹野/文
5月7日,《以供给侧改革促进教育公平高峰论坛》在上海华东师范大学举行。看到这个消息之后,自己不自觉的就从供给侧想到了需求侧。如果把以教育部为主的教育界全体人士作为教育供给方,那么需求方是谁呢?无论是已经免费的义务教育还是花费高昂学费的高等教育,其最大的需求方是家长和学生。
要进行供给侧改革,首先我们需要知道中国家长到底在教育方面有什么需求。这个问题恐怕中国的家长都会回答,就是为了学生上一个好大学,找一个好工作。而上一个好大学则是找一个好工作的必要条件。
从这个角度来看,中国家长对于教育的具体内容并没有直接的需求,只是对“升学”有需求。中国的家长不管学生在学校里面学什么,也不管学生受到教育之后会“成长”为什么样,只管受到教育之后是否能够进入大学。
正是中国家长“升学”的需要,中国的大学急剧扩张,录取率迅速上升。1980年高考录取率为8%,在2013年高考录取率为76%,甚至不少地区录取超过了90%。;从这个意义上,中国教育基本上已经满足了中国家长的需求。
但由于在高等教育大众化的过程中,昔日大学包分配盛况不再,中国家长在教育方面由对“升学”的需求慢慢转变为对“就业”的需求。由于在改革过程中,权力、资本在分配中所在比例过大,使得家长和学生特别热衷于管理、法律、金融、经济等和权力、资本相关的专业。而在分配中技术、劳动力所占比重过小,家长们对其需求不大,以至于高校没有产生向职业院校转变的动力,即使是现在高级技师严重缺乏的情况下,在当前的分配体制下,家长和学生依然没有产生职业教育方面的需求。在这种情况下,即便是一些本科院校转型职业院校恐怕依然难以吸引到学生。供给带动需求,除非供给的产品有足够的优秀。显然当前中国大学无法提供优质的职业教育,最为重要的是在社会分配中,劳动力所占的比例无法和权力、资本相提并论。要想获得足够多的收入,则必须选择和权力、资本相关的专业和行业,这才是教育供给侧最需要注意的问题。否则提供了职业教育,却拉不动家长和学生的需求,那就无法形成良性循环。
正是家长和学生对于和权力、资本相关的追逐,高等教育对于这些专业的供给超出了社会的需求,社会则根据高校等级(如985、211)进行筛选。这反过来促进家长和学生对重点高校的追逐,显得优质高等教育资源相对紧缺。这也使得本来已经满足了中国家长和学生“升学”需求的基础教育失去了平衡。再加上在“升学”教育的过程中,教育主管部门对于政绩的追求,集中了大量的教育经费、教师资源、学生资源打造各级各类“超级学校”,逐渐使得教育公平成为了一个社会公平问题。
如果我们再把教育公平的问题仅仅着眼于“教育资源分配不均衡”的问题,想着提供更加优质的基础教育资源来满足家长和学生的需求,或者通过民办教育提供更加多元化的基础教育,这都无法改变“升学”教育的本质是对能够找到好的就业的“重点高校”的追逐。重点高校的稀缺、和权力、资本相关专业的过剩、权力和资本在劳动分配中所占比例过大,这意味着无论基础教育怎么均衡、无论做的多么公平,无论民办教育提供再多的再好的教育内容,都无法满足家长和学生对权力和资本的追逐。
虹野 中华教育改进社理事